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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须臾:全球最危险的十大职业

2015-04-24 06:45 参考消息网 责任编辑:熊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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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记者玛丽-科尔文:为新闻而战

  阅读提示: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一只眼睛,或许是目睹了太多战争的苦难,她略显疲惫的目光深邃而忧郁……2012年2月22日,玛丽-科尔文,这个被她的老板,传媒大亨默多克评价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新闻记者之一”的女战地记者,在叙利亚城市霍姆斯殉职。

  她为报道而生为新闻而战,直至在战火中生命凋谢。在这个世界,她是毋庸置疑的无冕女王。

  法治周末(微博)记者 潘 琦

  “如果你认识我的女儿,你就会明白,她一定会选择留下。她对自己的采访充满热忱,这是她的生命。”

  坐在沙发上,露丝玛利亚-科尔文拿着一张黑色调的大幅照片,她齐耳的金发略显凌乱,眼睛里闪烁着坚强却又充满着伤感。

  照片中的女人有着和她母亲一样的金色头发。两根细长的黑色绳带从金发下穿过,绳带上则是一个黑色的三角形眼罩略显不羁却又优雅的盖住了她的左眼。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一只眼睛,或许是目睹了太多战争的苦难,她略显疲惫的目光深邃而忧郁。不过,在这些许忧郁背后,却似乎充满了坚毅,甚至略带些藐视和她微微上挑的嘴唇相互呼应,似乎在表达自己对地球上那些充斥战争的最危险的地方的不屑。

  她就是露丝玛利亚-科尔文的女儿,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资深战地记者,世界新闻界的“独眼”大姐大,玛丽-科尔文。

  2012年2月22日,玛丽-科尔文,这个被她的老板,传媒大亨默多克评价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新闻记者之一”的女战地记者,在叙利亚城市霍姆斯殉职。

  最后一站,叙利亚

  “很无助,天气也出奇的冷!但我会继续报道,把最新消息发出去。”

  这是科尔文的Facebook个人页面上的最后一条留言。

  2月14日,科尔文沿着一条走私路线艰难地来到了霍姆斯。此时的霍姆斯已然成为阿萨德政权火力攻击主要目标。

  科尔文显然明白前往霍姆斯的风险。

  不过,她依然急切的想要来到这里。之前,她还说:“以前我有些焦急,但现在我迫不及待了。”

  事实上,霍姆斯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科尔文直言,在她报道的诸多冲突中,霍姆斯是最凶险的一次,比去年她待过数周的利比亚米苏拉塔更甚。

  “那里还有一定的人身安全,但在这儿却无处可逃。”她说。

  2月19日,科尔文在霍姆斯发出了第一篇报道。

  “他们把这里叫做寡妇地窖。临时病床和凌乱的物品之间,惊恐万状的妇女和儿童人挨着人,被困于霍姆斯的恐怖之中。”在报道的开头她这样写道。

  没有人会意识到这是她发表在《星期日泰晤士报》的最后一篇报道,包括她自己。两天后,报社总编辑要求她立即撤离,为了做一篇重要报道,她还是留了下来。

  2月21日,在一栋被炮弹削掉顶层的建筑物内,科尔文分别与BBCCNN的新闻节目进行了电话连线。

  在BBC的连线中,她这样描述着:“太可怕了,这个婴儿才两岁,脱下他的衣服后,看到弹片击中他的左胸。医生什么也做不了,婴儿的肚子一直在起伏着,直到死去。”

  在CNN的连线中,安德森-库珀问科尔文:“你可能是霍姆斯仅有的几个西方记者之一,我们的人刚撤出来了,为什么你觉得让世界关注这些画面很重要?为什么你待在那里很重要?”

  科尔文用她惯有的沙哑嗓音回答说:“我强烈认为,这些画面应该被展现出来。对于那些不在现场远离冲突的观众,这会产生强烈的触动。这就是事实。”

  她说,婴儿之死会推动更多人思考:下一步该干什么,为什么没人阻止霍姆斯每天都在发生的屠杀?

  就在一天后,科尔文也成为了她报道中霍姆斯屠杀的牺牲者。她供职的《星期日泰晤士报》后来披露了她遇难的细节:

  2月22日,科尔文与同行进入霍姆斯临时新闻中心时,按当地风俗,在大堂入口处脱掉鞋子。该中心突然遭到炮火袭击,当科尔文跑到大堂准备捡回鞋子时,一枚火箭弹在建筑物前爆炸,她和法国摄影记者雷米·奥奇力克当场罹难。

  “昨天早上得知噩耗时,说实话,我并不感到惊讶。我总是觉得玛丽有九条命,她会老死在自家床上。但那只是在你想到那些总冲在险境里的朋友时自我安慰的话。客观地说,玛丽活得命悬一线。”科尔文生前好友约翰-卡西迪2月23日在博客中写道。

  “如果勇气可以用尺度来衡量,那玛丽一定在最顶端。”和科尔文有着25年交情的BBC记者吉姆-缪尔得知噩耗后评价说。“因为她知道战争的残酷,也知道那里并没有天使守护。2001年,她在斯里兰卡失去了自己的左眼。”

  科尔文在2010年的一场演讲中说:“抬起一只脚,迈出去,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雷。很多人问我,我们能不能带来变化?到底值不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的回答是,"值得"。我们的使命是准确客观地报道战争和灾难,我们的任务就是说出真相。”

  “战地报道本质上和从前一样,总有人要去那里,看看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亲临那个人们被子弹射中的地方,那个有人向你开枪的地方,你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消息。”

  从耶鲁起航

  每次进行新闻连线时,科尔文都会用近乎冷冰的语调精准的描述着事实比如“涌入这个城市的,只有炮弹火箭弹和坦克”。

  而她那深入人心的“海盗形象”……毫无疑问,这个带眼罩的英国记者早已成为世界新闻界的一面招牌。

  不过,她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美国人。

  或许命运开了一个玩笑,科尔文1956年出生在美国纽约的牡蛎湾,在家中排行老大。和同时代出生在当地的同龄人相比,她从小就对周围的事物充满好奇。

  由于表现优秀,中学时的科尔文获准前往欧洲交流。在欧洲的经历不仅拓宽了她的视野,更激发了她更大的雄心挑战耶鲁。

  1974年,优秀的面试表现令科尔文顺利进入耶鲁大学,并加入了耶鲁校报。不过,真正摆正她命运之舵的却是她在大四那年参加的一场研讨会。此前,她“无非是想写点无病呻吟的小说”。

  研讨会上讨论的是美国著名记者约翰-赫西关于日本广岛遭原子弹轰炸后情况的报道,科尔文被这篇报道深深震撼。

  “赫西是我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位导师。他让我想去报道真实的事情,也让我相信,这些报道能够改变世界。”科尔文说。

  从此,她决定投身新闻事业。

  大学毕业后,科尔文从合众社夜班记者做起,在几年后即成为合众社驻法国记者站主任。不过,她并不满意。她觉得美国通讯社的报道“只注重事实,没有感情”。

  随后,她加入了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并在那里结识了一支驻外记者的精英团队。每当看到他们从国外战场上发回的稿件,她都热血沸腾跃跃欲试。于是,她去做了战地记者。

  时至今日,科尔文已有近30年的战地记者经验,从斯里兰卡到前南斯拉夫,从伊拉克到利比亚,她几乎踏遍所有战场。

  1986年,突袭利比亚的“黄金峡谷”行动后,科尔文成为第一个专访利比亚前最高领导人卡扎菲的西方记者。

  1999年8月,东帝汶亲印尼派与独立派发生冲突,约1500名妇女儿童被亲印尼派军队包围。留在现场的科尔文通过报道引起全球舆论关注,拯救了这些难民。

  2011年4月,斯里兰卡爆发内战。科尔文深入到政府军和猛虎组织交战区,就在穿过边境线时,她失去了自己的左眼。为此,她不得不戴上“海盗”的眼罩。

  科尔文则在一篇自述体报道中写道:“我为什么要报道战争?在过去几天里,我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并不是典型的战地记者,因为我注重的是战争中的人性,我想告诉人们战争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几个世纪过去了,战争并未发生明显的变化。战场上依旧炮声隆隆,血肉横飞;战场外妻离子散;交战双方都不肯公开真相。所以,我的工作就是做一名战争证人。”

  科尔文曾两次因报道南斯拉夫伊朗斯里兰卡和津巴布韦战事而获得英国“最佳驻外记者”称号。

  她还凭着对科索沃战争的报道获得了国际妇女媒体基金会的“新闻勇气”奖和外国记者协会的“年度最佳记者”奖。

  “我最后一次见到科尔文时,她正横穿纽约去牡蛎湾见她的朋友,顺道领个新闻奖。她拿奖拿到手软,但即便是在伦敦呆了那么多年,身上还是保留了鲜明的美国特质,不把拿奖太当回事儿。尽管表面上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她从未沾染上愤世嫉俗的坏毛病。”约翰-卡西迪说。

  《星期日泰晤士报》主编约翰-威瑟罗曾说:“她被一股热情推动着在报道战争,她认为所做的事至关重要。她深信,新闻报道可以限制暴政并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最重要的是,正如我们上周看到的她那震撼人心的报道,她关注的是那些暴力的受害者。”

  而在一段接受访谈的视频里,科尔文也是这样说的:“民众有权知道政府军队以他们的名义在做什么。要相信,当你在国外战场上出生入死时,很多人正等着看你的报道。要相信,他们在关心战争中的不幸,并在试图阻止它。”

  科尔文声音沙哑,指间的香烟氤氲缭绕,“而我,始终这么相信着”。